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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何建明:青春中國

來源:中國藝術報 | 何建明  2019年10月07日08:41

作者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慶祝大會現場

70年,對一個國家而言,真的很年輕。這種年輕,你或許到了新中國成立70周年的慶祝現場,才能真正體味到。這是我在10月1日參加天安門廣場國慶活動中最深刻的感受。

第一次加入“老部長”的行列(離退休部長觀禮隊伍),開始有些不太習慣,因為比起那些白發蒼蒼的老同志、老領導,我像“部長秘書”——其實我也并不年輕,只是與這些革命前輩和老領導相比而已。但我錯了,在出發的途中、在步入廣場的人海里、在觀禮席上,我發現他們都那么年輕、那么朝氣蓬勃,甚至坐在一起聊天、一起觀看閱兵式和游行隊伍時,他們竟然那樣手舞足蹈、天真爛漫,無數次令我會心大笑。比如有位長者,只顧自己端著手機給閱兵式和游行隊伍照相而一次次站立起來,久而久之,后面的那位長者就很不高興地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別擋了!我看不見!”我見那位怒吼的長者臉色漲得通紅,那樣兒真的像生氣的大孩子一樣。我緊張地看著兩位長者如何消解這場“戰爭”……誰知那位因照相而擋住了他人視線的長者,先是一楞,隨后轉過身子,滿臉堆著歉意的笑容,一連鞠了三個躬,并連聲“對不起,對不起”。頃刻,后面的長者瞬間轉怒為樂:“你別鞠那么多躬嘛……來,你拿我手機給我照幾張背景是天安門的像……”

“哎!”前面的長者趕緊“接活兒”!哈哈,倆老頭和解了!我笑了,心說:瞧這對老小孩!

就在這時,突然在我的身后,一群白發蒼蒼的長者,挺著身板,昂著頭放聲高歌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國。清晨我放飛一只白鴿……”

“好!唱得好!”“再來一首……!”

“我們一起唱吧!”“一起唱!”

這又是一個“沒有想到”:開始是六七個“老小孩”在唱,后來是一二十個跟著唱,最后是整個“老小孩”隊伍全都跟著唱了起來——那情不自禁中,我也加入了這個放聲高唱的隊伍中去,我們文聯和作協的老領導們也全都加入了合唱隊伍中……我還看到周邊的許多年輕人和解放軍官兵們、記者們都在為我們喝彩。那一刻,我感覺仿佛回到了有點羞澀、又有點躍躍一試的中學時代……

高歌的老部長們

我發現與我一起高歌的那些七十多歲的老哥哥、老姐姐們,八十多歲的長者和老領導們,甚至還有九十多歲的老前輩們,大家都像回到了自己的青年時代——在祖國面前,大家都變得那么年輕,那么青春!

呵,是的,我們真的還很青春——致敬方陣的禮賓車上,一排排胸前掛滿功勛章、顫顫巍巍舉著右手的老戰士、老將軍出現時,他們中有101歲的老紅軍戰士、有95歲的老八路軍戰士。這時,我們全體起立,向這些為新中國打下江山的英雄們致敬!那一刻,廣場上所有人在向他們致敬,所有人的內心深處,都在輕輕涌動著一個夙愿:要像老英雄們那樣,為祖國的美好明天多出幾把力啊!

于是,我聽到身邊人群中此起彼伏著的一個心聲:“我們還年輕呀!”“至少也得再活三十年,一起參加百年國慶盛典!”

“好啊,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一刻,我看到有九十歲前輩的嘴唇在顫抖,八十歲的長者激動得臉上泛著紅暈,七十歲的“老小孩”變成了真正的頑童……

閱兵式上那種威武雄壯的氣勢,讓人每根毛發都散發出自豪感,我看到身邊許多長者的眼里噙著淚水,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你在記什么呀?”我身邊坐著的是一位老大姐,當我軍裝備方隊從我們面前開過時,她一會兒忙著站起身照相,一會兒又拿起筆在一個小本上快速地記著什么,嘴里還不停地念著“巨浪—2”“鷹擊—18”“東風—17”“東風—41”……這時,有人不解地問著。

“你可不知道,我現在是個軍事武器迷!只要我們國家的新武器一出現,我都要一個不漏地把它記下來……知道嗎,我家里已經有好幾本‘武器庫’了!哈哈哈,有空翻翻,其樂無窮!”滿頭白發的老大姐無比自豪地夸耀著她豐富多彩的“夕陽紅”生活。

“快看快看,女兵方隊來了!”老大姐的驚叫聲讓周圍的人們為之一震。是啊!英姿颯爽、美麗炫目的女兵方隊就在我們面前十幾米的寬闊廣場上整齊地走過,那情景讓我身邊的這位老大姐開心得手舞足蹈、又蹦又跳,完全忘記了自己古來稀的年齡。她還調皮地向我敬了個并不太規正的軍禮,然而又發出一陣歡快的“哈哈”大笑。那一刻,這位大姐變得很年輕,是一朵美麗的女人花——我簡直為她的樂觀而陶醉。

呵,青春真的來了——在群眾游行隊伍中,猛地“冒”出一支由幾百位青少年組成的自行車隊伍,他們清新可愛、朝氣蓬勃、活力四射,蹬著車子滿場飛奔,其情其景,令人如醉如癡,讓我們這個“老部長方陣”一下歡騰起來。我聽這些平時都那么一本正經的老領導們在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時,無限感慨地說著:“年輕真好!”“青春太好!”

是啊,年輕真好!青春太好!

在10月1日的天安門廣場,無論是在慶祝大會上,還是在聯歡活動中……處處都洋溢著青春,時時都綻放著青春,人人也都變得異常青春——

你看:坐在觀禮臺上的老將軍們,他們的坐姿雖然不再那么整齊和筆挺了,但他們的神情依舊威嚴,胸前的勛章和肩頭的將星依舊閃耀。

你看:那位老模范的牙齒已剩無幾,但他手中的那面國旗自始至終一直都高高地舉著,而且不時聽到他用嘶啞的嗓子在高喊著“祖國萬歲……”

是的,我還看到廣場上許多年輕的臉龐和青春的神情,他們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無論長者還是后生,在祖國面前,他們都是那么年輕,那么青春……而我們的祖國,在自己的人民面前,也是那么的年輕,那么的青春!

年輕真好!祖國正青春。面對飄揚的五星紅旗和金光燦爛的天安門,我心中如此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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