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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105歲馬識途余霞滿天 寄望青春

來源:封面新聞 | 張杰  2019年10月07日08:31

聽到105歲馬老又出新書消息,忍不住感慨和驚嘆。不少作家進入晚年后,由于健康或者寫作狀態問題,創作基本處于歇業狀態。出生于甲寅虎年的馬識途,歷經多個時代,穿越層層風雨,在如今的和平年代,依然關心和思考著這個世界。可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馬識途是革命家。同時他也是文學方面跋涉多年、深有造詣的作家。他的川味小說曾被姜文改編成華人電影史上經典之作。

有一位有如此深厚資歷,豐富閱歷的高領作家,是四川文壇的驕傲,也是全國文學界津津樂道的傳奇。縱向來說,在整個現當代文學史上,馬老創作力如此持久旺盛,也罕有匹敵者。

或許有人會問,活到105歲了,為什么還要繼續辛苦創作?馬老回答說:“我現在眼睛也看不清,耳朵也不靈了。看書,寫作是比較困難了,沒有以前那么自如了,但我不能總是無所事事嘛。兩度遭受癌癥侵襲,居然兩次都戰勝了,和時間賽跑,我盡量發奮寫東西。”馬老言辭鏗鏘有力:“為了美麗理想,雖歷盡滄桑,但是壯志未改,在余霞滿天中,我要發揮余熱,報效祖國和人民。

2019年9月,即將迎來新中國70華誕之際,105歲高齡的馬老在《人民日報》刊文,敘說他與祖國的故事。他感慨:“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仿佛轉瞬間,我已經跨過一個世紀,進入一百零五歲了。回首百年歲月,既如夢如煙,又歷歷如在眼前。”對于“新中國”三個字,在105歲馬老心中,有著沉甸甸的分量,他“更能感受到置于百年滄桑的歷史里,新中國成立七十周年是多么來之不易,有太多值得記住的故事。”

同一個9月,中國作協向從事文學創作70年的全國多位作家頒發“從事文學創作70年”榮譽證書。馬識途、王火等9名四川作家名字赫然在列。9月25日下午,中國作協黨組書記錢小芊在省作協主席阿來和省作協黨組書記侯志明的陪同下,專程趕往馬老和王火家中,送上“從事文學創作70年榮譽證書”。接到證書的馬老感慨道,“我的文學創作,真的經歷了70年!我一個半路出家的業余作家,竟然寫了70年。”除了獲得“從事文學創作70年榮譽證書”,馬老還獲得了“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紀念章”。對于當下的國家和時代,他的心情可以用一副自創對聯表明:“七十年風雨歷程改革開放不忘初心 十三億艱苦奮戰富民強國牢記使命”。

“我寫出的只是豐富素材中的一小部分”

2019年6月,馬老出了本散文集選編《西窗鎖言》。在文中他寄語年輕人,談雜文寫作,評生活百態,盡顯風趣幽默、智慧豁達。馬老還有兩本新書將出:散文集《那樣的時代,那樣的人》和《夜譚續記》。馬老寫出《夜譚續記》,更是一個文壇佳話。最早開寫于1942年的《夜譚十記》,文筆老練、純熟,字里行間有一種傳統古典文學的韻味。在續記中,馬老又給我們講了怎樣的故事,令人期待。

馬老對自己寫作的要求是高標準的。在接受封面新聞記者采訪時,馬老說,“我其實沒有什么終身成就,我有的是終身遺憾。”他認為自己“首先是一個革命家,一個我自認當之無愧的革命家。我寫的很多文學東西,都是為革命吶喊,但在藝術水準上,我真的不夠。革命勝利后,我又走上從政的道路。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很多東西都沒時間寫。”馬老自1935年開始發表作品,又在西南聯大中文系學習四年,在文學創作上受到科班訓練。又長期在為中國解放戰斗和參加建設中有了豐富的生活積累。他覺得自己“應該創作出遠比我已發表作品更好的作品,然而令我遺憾,沒有實現我應有傳世之作的理想。”

在人民日報的撰文中,馬老再次提到,“在我生活過的一百年里,中國發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人民為爭取民族獨立、國家富強而進行的革命是多么悲壯,又是多么炫麗!有多少慷慨悲歌之士,多少壯烈犧牲之人,多少驚天動地之事,都可以作為我們加以提煉與展現的文學素材。遺憾的是,我寫出的只是這豐富素材中的一小部分。”對于當下的文學界后生,他報以殷切的希望,“偉大時代呼喚偉大作家和偉大作品。時代永遠是需要文學和作家的。如果我們拿出人民喜聞樂見的文學精品來,人民永遠是歡迎的。因此,我始終懷抱樂觀的態度關注文學界。”

為鼓勵后學,馬老身體力行。百歲時,他將義賣的二百多萬捐給了川大文新學院,鼓勵熱愛文學的寒門學子。以此筆善款設立的“馬識途文學獎”,自2013年開始頒發至今,已經走過五屆,資助一批又一批川大寒門學子。2018年10月10日,《馬識途文集》北京首發式暨馬識途書法展在中國現代文學館舉辦。馬老還乘高鐵從成都親自趕到北京。2019年3月28日下午,在“馬識途文學獎學金捐贈簽約儀式”上,馬老親手簽署文件,再次將他的書法展義賣所得稅后款為105萬元義款,交到相關負責人手中。馬老還當場建議將“馬識途文學獎”名稱改為“青苗文學獎”。

戰時烽火急 文學夢再續

1938年,24歲的馬千木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入黨申請表上鄭重填上了“馬識途”的名字,由此走上職業革命的道路。1941年,馬識途考入西南聯大就讀。豐富營養激發了他少年時代就喜愛文學的心。革命工作之余,馬識途開始文學寫作。受《欽差大臣》影響,他寫出小說《視察委員來了》,后改名《破城記》,即《夜譚十記》第一記。但出于地下黨工作的組織性,從西南聯大畢業時的馬識途,將所寫文字一火而焚之后,就投入出生入死的地下斗爭中去了。

1959年國慶前夕,《四川文學》主編、作家沙汀約馬老寫紀念文章。馬老寫出《老三姐》。發表后,該文被《人民文學》轉載,引起中國作協領導注意。時任中國作協黨組書記的邵荃麟邀請馬老參加進作家隊伍里來。面對馬老坦露本職工作很忙,邵荃麟說:“你寫革命文學作品,對青年很有教育作用,你多做一份工作,等于你的生命延長一倍,貢獻更大,何樂不為?”這一點真的打動了馬老。

1960年代,在韋君宜(曾任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的建議下,馬老以他在地下革命工作中遇到的奇聞軼事為素材,寫成10個故事。最終完成“夜譚十記”。韋君宜還跟他商量還要寫《夜譚續記》《夜譚新記》。但擔負繁重行政工作的馬老,確實沒有足夠精力進行文學創作,于是也就被擱置起來。這也成為馬老多次提及的一個“遺憾。”如今,馬老寫出了《夜譚續記》,兌現了自己的諾言,讓自己不再遺憾。《夜譚續記》的背后,還有著一段不尋常的故事:2017年,就在馬老動手寫《夜譚續記》時被查出了肺癌。但他堅持邊治療邊寫作,最終戰勝了病魔。

這已足夠令人敬佩的了。然而,馬老終究是馬老。他還給我們一個驚喜:考據文字。早在西南聯大時,馬識途聽到老師們講甲骨文等,非常精彩,印象深刻。如今年逾百歲的馬老,想到早年那些精彩,忍不住憑借自己的記憶,開始整理起筆記!馬老的心愿是:“我想寫出一本書,關于中國現在的文字和過去的文字,用現在的文字來追溯字源。”

自上世紀三十年代投身革命起,馬老在出生入死的地下黨工作中得到磨煉;抗日戰爭時期,在西南聯大,他見到一代讀書人于艱苦卓絕中的氣魄和風骨,也真切聽到人民怒吼的心聲和越吹越響的斗爭號角;新中國成立后,在如火如荼的國家建設中,他從頭開始學城市規劃、學工程管理和科學技術管理;改革開放春雷滾滾,在日新月異的生活變遷中,他和所有人一樣見證著這個國家的揚眉吐氣;有幸跨入新世紀,他更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一個民族實干興邦的奮發崛起……

少年負笈出峽,尋求立身救國之道,為新中國的解放事業鞠躬盡瘁的馬老,一生踐行愛國主義和民族情懷,分量之重,情感之深,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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